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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類相食:實驗室培育的合成克隆人肉你會吃嗎?

    類別:社會新聞發布人:聯迪發布時間:2017-11-02

    北京時間11月1日消息,據國外媒體報道,食用人肉與食用其他動物的肌肉組織之間存在一個令人不適的差別,即你無法將這些肉與活人完全分開。比如,你可以吃“小牛肉”,吃“豬肉”,但人肉就是人肉,與活生生的人有關。我們都很熟悉人體的部位,而這些部位并不像動物的肉那樣有特殊的叫法。

    ▲如果有合成的人肉可供選擇,你吃還是不吃?

    但是,如果是吃實驗室里培育出來的克隆人肉呢?這種設想目前還只存在于科幻小說中[比如在2013年的科幻電影《病毒抗體》(Antiviral),導演布蘭登·柯南伯格],距離實現還有很長的時間。不過,一個有趣的問題是,食用克隆人類組織本質上是否可以被視為同類相食?

    此外,假設合成人肉是在沒有人類基因捐獻者的情況下培養出來的,又會有什么不同?目前實驗室培育的動物肉都還沒到這一步。截至今年夏天,實驗室培養的牛肉還是來源于胎牛血清(fetal bovine serum,FBS)——直接取自剖腹產胎牛還在跳動的心臟,并且活體取血直到它們死亡。漢普頓溪食品公司(Hampton Creek)宣稱他們正在嘗試從“種植圖書館”里獲得仿生的肉類細胞。Mosa Meat公司的創始人之一馬克·波斯特(Mark Post)首次將“培植”的漢堡推到了世人面前,他還表示,研究人員正在關注“無害的細胞”,比如來自羽毛的細胞。“我猜測,我們會逐漸過渡到不用動物就能生產出肉類,但就目前的技術水平而言,如果不用基因技術,那一切還遠沒有實現的可能,”波斯特說道。

    不過,想象一下,如果在不用人類胚胎的情況下,在實驗室里培養出了人類幼兒的肉……食用合成的人肉漢堡是否會被視為食人呢?還是會被視為普通的漢堡?

    威廉·米勒,《解析厭惡》(Anatomy of Disgust)一書的作者,冰島研究的專家

    我認為真正的同類相食者會對吃這種垃圾感到驚訝。作為一個同類相食者,必須,或者應該去吃真實人體身上的肉。在人類學文獻中,我想至少記錄了兩種同類相食文化類型:一是你通過這種方式取走敵人的靈魂(許多民族都具有的戰爭習俗);另一種是吃下親屬的尸體,作為宗教義務的一部分,而且整個過程相當儀式化(比如巴西的Wari’人)。

    對于這兩種情況,都存在一個賦予你所作所為某種意義的原因,而不僅僅是廉價的驚悚感。這種試管里造出來的人肉其實只是某種道德上的借口,就像用馬鈴薯粉來制作逾越節的糕點,模仿用真正面粉做出來的美味,你不會想吃的。

    這一問題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個原因是,你其實是通過吃這種東西的方式,在某種程度上把自己從自然世界中抽離了出來……許多我覺得有點反胃的東西都存在于科學幻想的未來,都有點是對人類生活中正常事物的重構,因為醫學和生物學的發展已經如此先進,能做到我們從未想做并且其實不應該做的事情。

    我認為這就像人們所嘲笑的“第一世界問題”(指某些無病呻吟的問題)。這些都是有點微不足道,太過無聊的道德問題,只因為我們的技術手段已經凌駕于,或者甚至傷害了我們已經衰減的道德敏感性。這并不是說人們一旦有足夠東西吃的話,就不會擔心他們所吃的東西。我的意思是,文化本身,以及我們首要的文化規則,基本上就是規定哪些人會受到約束,以及什么東西你可以吃,對吧?

    雅各布·阿佩爾(Jacob Appel),生物倫理學家,著有《不會站起來的人》(The Man Who Wouldn’t Stand Up)

    這種行為會不會被視為食人的問題,可能最好還是留給語言學家,或者美食權威。

    唯一的倫理擔憂應該是,這種人造肉的出現可能會導致某些有冒險口味的精神疾病患者去追逐真實人體的肉。在更加實際的層面,很難想象消費者會排隊購買實驗室培育出來的人肉,即使沒有任何倫理異議。文化規范往往會阻止我們參與完全理性或道德的活動。例如,在路上被撞死動物的肉其實與獵物的肉一樣美味,但沒有人會在路上尋覓剛剛死去的鹿或負鼠的尸體。因此,我并不怎么擔心人造肉廠家會很快讓Perdue(美國肉類生產商)的生意陷入危機。

    奧倫·卡茨(Oron Catts),西澳大利亞大學SymbioticA生物藝術中心創始人之一,以半活體組織為材料的研究者和藝術家

    這個問題觸及到了一個讓我忙碌了超過20年的課題。

    這個問題尤其體現了伊恩納·祖爾(Ionat Zurr)和我自己所說的“半活體”概念。半活體是復雜機體的片段(即組織和細胞),能夠在一定技術條件下保持活力并生長。對于這些技術生命形態應該如何定位,目前還沒有共識。實驗室生長的肉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如果這些肉來自于生長在人體以外的人類細胞,我們就要問,這些細胞還能否被視為人類的一部分。

    1991年,利·凡·瓦倫(Leigh Van Valen)和馬約拉納(Maiorana)提出,第一個人類細胞系,即著名的海拉細胞(HeLa cells),應該被視為“一個新的微生物物種”。在發表于《演化理論期刊》(Journal of Evolutionary Theory)的論文中,他們寫道:“物種起源于多樣的方式。海拉細胞是最著名的源于人類的培養細胞。我們在此嚴肅地提議,它們已經成為一個特定環境中的獨立物種。”

    如果接受他們的邏輯,我們就能得出結論:食用源于人類的試管肉類不應該被視為同類相食。只要這些細胞生長的方式發生某種改變,那它們就成為“一種新的微生物物種”。也就是說,這些細胞在被制成肉類之前,還必須經過不知多少輪的生長周期。

    提問:那么你怎么看一個來源于人類,在實驗室里生長出來,并且局限于實驗室環境,會思考(半活體)的大腦?它將是一個不同的物種,但是如果吃它的話,會不會與同類相食行為聯系起來?

    我們能在培養皿中創造出意識嗎?不會那么快。與大部分組織類型和器官一樣,距離它們能以三維立體的形式培育出來還有很長的路,因為還沒有人能解決組織內部通道的問題;即如何為大塊組織內部提供營養。這是我們需要對3D打印器官和組織的說法保持懷疑的原因之一。因此,我們不會很快見到試瓶中培養的大腦。即使這種情況發生了,我個人還是傾向于具體認知的一方;如果你在沒有身體的情況下培養人神經細胞,你就不會獲得人類的意識。可能會得到某種形式的知覺和感受,但我不會把它認為是人。這不是克隆人,因為克隆人具有身體——他們成為人的方式和同卵雙胞胎一樣。

    不過,讓我們假設未來實驗室里培養出了有感情的生物,或者是以硅基的形式(比如人工智能或人工生命),那么就需要考慮將倫理學上的觀點擴展到他們身上……

    這種培養不同生命形式的努力大部分是由商業利益、實用的工程師心態和人的欲望推動的,因此可能很難見到我們與這些生命形式之間的關系會超越剝削利用的范疇。換句話說,隨著生物學逐漸變成一種技術,而生命變成了可以設計加工的原材料,那倫理學關切就可能被視為所謂創新過程中的障礙。

    有趣的是,實驗室人工肉的支持者的論點之一,就是培育無知覺的肉要比殺死有知覺的動物在倫理上更有道德。

    阿卜杜拉齊茲·薩徹迪納(Abdulaziz Sachedina)博士,美國喬治梅森大學伊斯蘭研究教授

    實驗室培養的肉類似人肉,但并不是來自真正的個人,因此并不能認為它來源于“人類”。因此,這個問題有點類似克隆。例如,人的心臟瓣膜在力量和耐久性上都與豬的心臟瓣膜類似,后者在科學上可以移植到人的心臟中。通過科學方法生產出來,而不是取自活人的“人肉”,其實從物理學角度是“非人”的。這只是在生物化學組成上與人相同的產物。人類靈魂的形成問題是自然產生的,而這屬于神學的范疇而不是人類科學。科學能創造條件(比如克隆),但在伊斯蘭教看來,賦予靈魂依然在神的管轄之下。

    提問:那在你看來,食用一個克隆的、具有完整形態的人——不僅僅是實驗室培養的人肉——能否被視為同類相食?

    只要實體是完全成長的人類,那吃他/她的肉就應被視為同類相食。是的,只要克隆人在行為舉止上與其他人類一樣(具有理智、情緒、愛、恨等),那他/她,或者甚至就是個克隆體,都足以被視為另一個人。

    比爾·舒特(Bill Schutt),生物學教授,著有《同類相食:完美的自然歷史》(Cannibalism:A Perfectly Natural History)

    很有意思,這是過去三天里我第二次被問到這個問題(此前從沒有過)。我將“同類相食”定義為一個個體吃掉同一物種個體的部分或全部。這個問題似乎掉入了一個灰色地帶,就像一個人喜歡吃自己的手指甲一樣。我假設這些如果這些是我們所談論的那種培養的人類細胞,那我必須說,是的,我認為這就是同類相食。

    提問:我與一位藝術家聊過,他說他認為實驗室試管里培養出來的人肉可以視為一個完全不同的微生物物種,只存在于人工控制的環境中。一位神學研究者表示,他認為實驗室培養的人體組織沒有靈魂,因此是非人類的。你覺得這是否主要是語義學上的差別?如果它聞起來、嘗起來像人的手指甲,那它是不是人的手指甲?如果這本質上是同類相食,那如何做程度區分?

    如果你提到的這些培養產物來自于,或者由人體細胞培養而成,那我會將食用它們(顯然這不大可能)視為某種邊緣形式(灰色地帶)的同類相食。

    此外,這更應該說是一塊人體組織培養物,而不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微生物物種”。微生物是單細胞生物體。這是細胞培養物或組織培養物。它不是一個個體,不會比分離的神經細胞或肌肉纖維更像一個個體。

    馬克·波斯特(Mark Post),荷蘭馬斯特里赫特大學教授,Mosa Meats聯合創始人,以開發第一款人工肉漢堡聞名

    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在成年聽眾口中出現,相反是在我與小孩子們談論人工肉時經常聽到。人們將此視為同類相食并賦予禁忌,我認為,如果消費者還需要糾結于非人工培育肉類的概念,那就將無助于開始這一階段的討論。

    最經常被問到的“道德”問題是,人工肉會如何改變世界:對農民、土地和動物有什么影響?

    提問:你覺得小孩子為什么會想到那里,以及他們經常問的其他典型問題是什么?你是如何回答的?

    相比我們這些早已告別青春期的人,小孩子對同類相食的現象并沒有太多的禁忌。一位德國設計領域的教授曾經對我說,弗洛伊德曾指出同類相食的禁忌具有抑制我們天生想要吃掉自己的欲望(如同終極的性愛體驗)的功能。老實說,我從未對此做過驗證。孩子們還會提問有關克隆的問題,特別是提到他們失去的寵物。

    對于這種縈繞在活的動物及其痛苦(或者極端情況下的人類痛苦)上的情緒,以及人類由此獲得的益處,心理學家有一個名詞:認知失調(cognitive dissonance)。有了名詞還不足以解釋其中的機制,但這是一個相當普遍的人類(或許還包括其他動物)特征。這可以視為一種基本的生存本能,并且具有明顯的等級:殺死其他動物作為食物,并且只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殺死其他人類(我們的法律中甚至可以用自我防衛作為傷害其他人的正當理由)。等級本身也與生存本能很好地吻合:沒有牛、豬或雞會殺人,因此不用擔心遭到報復的問題。

    南多·帕拉多(Nando Parrado),作家,企業家,1972年安第斯山脈墜機事件幸存者。在那次事件中,他和其他幸存者被迫食用了其他遇難者的肉,包括他們的朋友,從而熬過了72個雪天

    首先,人們……應該明白“同類相食”這個詞在大部分時間都是被誤用的。我們說的其實是食人(antropophagy)。同類相食指的是有人為了吃而進行殺戮。世界上我們所做的最美麗的事情之一,就是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把自己的身體奉獻給我們的朋友。我們是這個星球上第一個正式的、有意識的捐獻者。現在有多少人捐獻了他們的器官?實際上,根據我們的經驗,在我們國家,每個烏拉圭人在出生的時候,在法律上都是一個捐獻者。你能想象有多少生命因此被拯救嗎?

    饑餓是人類最原始的恐懼,而且永遠無法完完全全地體驗到,除非付出真實的代價。

    無論如何,我從來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作為全世界在這件事情上最重要的專家,我們知道,任何人在特定的環境下都會做出同樣的事情。即使是你。

    如果這被視為是食人,我沒有任何看法。我依然認為人性和以前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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